市值两年蒸发千亿“套牢”员工,地产下行期东方雨虹身陷收款困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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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被资本市场称为“防水茅”的东方雨虹,最近正身处风暴。

近日,一位自称东方雨虹离职员工在股吧发帖称,当初加杠杆斥资百万买公司股票,虽然签了放弃收益的声明,但如今离职一年仍未拿回本金。对此东方雨虹董秘张蓓回应称,“李总”一定会按照持股计划协议要求履行承诺。

该消息成为“导火索”,将东方雨虹规模庞大的员工持股计划推至台前。员工持股本无碍,但是该持股计划推出两年来,东方雨虹的股价一路向下,市值距离曾经的高点蒸发千亿,该持股计划也整体浮亏超15亿,参与其中的员工可谓“亏麻”。

作为防水行业的龙头企业,东方雨虹的发展与房地产行业息息相关,创始人李卫国借城镇化浪潮白手起家,闯入福布斯富豪榜。如今面对行业波动,东方雨虹如何寻找新的发展机会?创始人又是否会为持股亏损的员工买单、走出这场风暴?

员工持股“血亏”

在建材领域,东方雨虹被称为“防水一哥”。防水材料是房屋和基建建筑必不可少的功能性材料,东方雨虹是较早入局的选手,该公司成立于1995年,2008年实现上市。

随着城镇化快速发展,防水行业市场空间攀升,东方雨虹的市占率和市值也双双提高。据中国建筑防水协会数据,截至2021年末中国规模以上防水企业839家,东方雨虹以近20%的市占率居行业首位。也正是在这年,该公司市值一度冲到1618亿元高点。

“风光无限”之际,东方雨虹的员工持股计划悄然出炉。2021年3月27日,东方雨虹首次披露《2021年员工持股计划(草案)》,计划筹集资金不超过17亿元,以“份”作为认购单位,每份份额1元,总份数不超过17亿份,计划参与对象1611人。

当年4月15日,上述持股计划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开立证券交易账户,证券账户名称为“富诚海富资管-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21年员工持股计划-富诚海富通东方雨虹员工持股单一资产管理计划”。

4月30日,东方雨虹发布进展公告,实际参与对象1411人,自筹资金部分实际缴款总额13.77亿元。同时该计划再加一倍融资杠杆,成立资管/信托产品进行管理,按照不高于1:1的比例设立优先份额和次级份额,次级份额由员工持股计划全额认购。

最终,这笔规模庞大的持股计划,累计购买东方雨虹股票4947.17万股,成交均价约55.78元/股,成交总金额27.60亿元。这其中,还包括通过大宗交易受让公司控股股东、实际控制人李卫国持有的公司股票1500万股,成交均价为53.79元/股。

本想着坐享公司收益,但员工持股计划推出后,东方雨虹的股价却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。2021年下半年以来,房地产行业进入盘整期,风险逐渐暴露,相关上下游企业也受到影响,东方雨虹未能独善其身,股价自此几乎一路下滑。

截至目前,东方雨虹股价报22.79元/股,总市值仅573亿元,距离2021年高点蒸发超千亿,股价较顶峰时超60元/股早已腰斩,曾经资本市场的“防水茅”逐渐暗淡。

今年以来,东方雨虹频因股价问题受到关注。10月17日,东方雨虹董秘张蓓发布朋友圈称,公司今年以来抓住市场机会提升市占率,渠道和客户结构持续优化,高毛利的零售板块突飞猛进......股价却依然跌到接近去年10月底的低点,让人难以理解。

股价“腰斩”之下,员工持股计划也出现浮亏,按当时买入价计算,该计划所持股份股价跌幅近六成,“东方雨虹1400多名员工浮亏超15亿”相关话题受到广泛关注。

创始人“兜底补足”

员工持股出现亏损,董秘公开称创始人会“履行承诺”,背后有何约定?

按当初协议,在员工持股计划清算阶段,所有股票变现后,扣除相关费用并归还全部对外融资本息(若有),根据可分配给员工的最终金额计算出员工自有(自筹)资金年化收益率;若低于8%,李卫国对员工自有资金本金兜底补足,且提供年化利率8%的补偿。

目前,该持股计划已经过了法定锁定期,但存续期为60个月尚未结束。2022年12月22日后,资管/信托产品可根据员工持股计划的安排和当时市场的情况,决定卖出股票的时机和数量。

东方财富网数据显示,今年三季度末,该员工持股计划已出现减持,持股数量下降至3817.569万股,相较于购买时减少1129.6万股,但仍位列十大股东之中。而到11月13日,该员工持股平台已经退出10大股东之列,可谓大幅“割肉”。

此外,由于股价大幅下跌、且员工持股计划存在融资,有投资者担心相关证券账户或有被强制平仓的风险。对此东方雨虹表示,2021年员工持股计划没有被平仓,且李卫国通过部分股票质押的形式为员工持股计划提供了增信担保,不存在被强制平仓的风险,并再次称若员工最终自有资金年化收益率低于8%,由李卫国兜底补足。

东方雨虹最新公告显示,李卫国持股数量为5.71亿股,持股比例23.12%。其中,李卫国质押股数近日增加达2.52亿股,占其所持股份的53.43%。

对此中信证券认为,该员工持股计划融资部分担保充足,担保物合计价值或超10亿元,源自董事长质押增信的东方雨虹和高能环境股票、员工持股计划自筹资金所购买的公司股票,前者合计总价值为7.8亿元,后者现价总值约4.6亿元,不存在被平仓风险。

其次,剩余融资借款或仅为个位数亿元,担保物能够覆盖融资借款。该计划融资借款初始金额为13.8亿元,今年三季度出于降杠杆而减持,参考股价区间获得现金约3亿元,用于偿还融资借款,借款余额降至10亿元左右。四季度,持股计划再次减持,换来用于偿还借款的现金约3.6亿元,借款余额再降至6.4亿元以下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在员工持股计划亏损的同时,东方雨虹多位高管大幅减持,去年便有高管一次性套现4亿元,今年部分管理层也在股价相对高位减持。为提振市场信心,东方雨虹抛出回购计划,11月13日晚间,公告拟使用自有资金3亿~6亿元回购公司股票,回购价格不超过32元/股,回购用途是用于后期实施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。

“防水大王”如何突围

因股价问题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李卫国,曾经也是白手起家的行业领军人。

公开信息显示,1965年,李卫国出生于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,毕业于湖南农业大学的畜牧专业,毕业后在老家办了一个养猪场,创业失败后成为一名教师,又在1993年调入湖南省统计局工作。

在公职岗位上,李卫国分到一套老房子,却备受房子漏雨困扰,自此李卫国动了做防水行业的心思。在上海学习相关知识后,李卫国回到长沙成立了防水公司,半年内做了5个项目进账200万,第二年李卫国决定北上,以开拓更大的市场。

在北京,他免费为毛主席纪念堂做防水工作,随后又接到人民大会堂的防水工程,正式成立东方雨虹,在顺义区杨镇征地一万平方建厂。此后,东方雨虹拿下中央18座储备粮库防水工程、奥运23个场馆及首都机场防水的包工包料工程等。

随着公司知名度越来越高,东方雨虹与地产商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,到2013年其前5大客户全部变成地产企业。但是,随着房地产行业发生变化,东方雨虹的业绩也受到一定影响。2022年时,该公司出现上市以来首次营收、净利双降。

与此同时,公司高额的应收账款也增加了外界担忧。2020~2022年,东方雨虹应收账款分别为61.01亿元、87.64亿元、108.79亿元;截至2023年9月,东方雨虹资产总计497.19亿元,应收账款151亿元,占比30.37%。

2023年11月8日,东方雨虹接受52家机构调研,便提到应收账款的问题。该公司称,未来会注重到账利润的考核,对于存量应收账款,会采取一系列手段加速收回;对于风险较高的客户,要求其提供足够的资产抵押;接下来会加快对现有抵押资产的变现处理。

而面对行业波动,公司未来如何调整?东方雨虹表示,明年将改善公司现金流和应收账款问题,收不回本钱的生意不做,不靠谱的客户不服务;注重考核到账利润,全面推行“我的薪酬我做主”和“平台+创客”经营管理模式,人人都是合伙人。

在业务方面,东方雨虹目前已涵盖建筑防水、民用建材、砂浆粉料、建筑涂料、节能保温、胶粘剂、管业、建筑修缮、非织造布、特种薄膜、乳液等多业务板块,提升在非房地产领域的市场占有率,大力发展零售业务,探索光伏等新能源领域增长点。

中信证券表示,东方雨虹零售、工程渠道业务快速增长,今年三季度经营性现金流改善,毛利率环比提升,但在工程业务直销转渠道的改革阶段,收入增速会阶段性受到主动去施工化、进一步收缩民企地产直销的拖累。随着两项负面影响逐渐消除、防水新规进一步实施、行业落后产能进一步出清,预计公司收入增速有望回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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